律新社观察
遇到公关危机的明星和企业,你需要一位专业律师!

律新社 | 王思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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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年来,在明星、企业的公关危机事件中,律师们的身影频频出现,律师函和由律师执笔的公关文稿似乎成了解围标配。


1月19日,郑爽针对代孕事件发布的“爽言爽语式”回应令吃瓜群众们云里雾里,引发网友群嘲,有自媒体发文建议郑爽请位律师加入公关团队。


事实上,律师参与明星、企业危机公关的成功案例数量不少。2017年8月,媒体曝光海底捞某门店的卫生问题,海底捞迅速回应,并凭借行文严谨、一针见血的公关文稿成功挽回品牌形象。据网络消息,两则文稿都是出自律师之手。然而,律师公关的“翻车”案例也时有出现。2019年,某流量小生团队发布律师函要求某视频网站删除恶搞视频,却起了反向效果,网站上的恶搞视频越来越多,一时间“律师函警告”成了吐槽热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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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娱乐行业规范化程度的提升,明星与文娱企业的合规、日常维权、应对危机等法律需求不断增加,娱乐法业务也成了律师行业里的一片蓝海。在应对公关危机这一层面,律师能起到怎样的作用?律师如何助力明星和企业做好危机公关?律新社收集了一些律师参与公关的案例,并采访了几位专业律师,大家揭秘律师如何助力明星和企业做好危机公关。


01


律师在危机公关中颇具优势

在危机公关中,了解事实全貌、抓住主要矛盾并提出解决路径、维护当事人的最大权益极其重要。

出现公关危机后,因未核实事实便草率回应而造成“打脸”的前车之鉴颇多。

此前,某歌手因吸毒被拘留,该歌手所在的公司迅速发布声明强烈谴责造谣行为;同日,该公司又发布致歉函。这样的做法不仅扩大了危机事件的负面影响,还影响到了公司自身形象。

而专业的律师可以迅速核实事实,准确、客观地分析事件“症结”所在,并运用较强的逻辑思维能力与说理能力“力挽狂澜”。

在王菊与ESEE的解约风波中,王菊在参加《创造101》节目爆火之后开设了工作室自立门户,而ESEE则希望继续履行经纪约,于是双方矛盾激化。由于王菊在当时炙手可热,粉丝助阵声援,媒体推波助澜,给ESEE造成很大舆论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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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ESEE委托律师出具声明。声明首先阐明了经纪合约的有效性,明确王菊构成违约且应承担违约责任,然后回应大众情绪,将粉丝盲目“袒护爱豆”的行为与相关媒体恶意炒作的行为区别开来,并以“弘扬契约精神”收尾。声明发布后,舆论方向发生变化,公众对整个事件有了更为全面、客观地了解。

相比于当事人或者公关公司,由律师出面进行危机公关还具有多重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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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俊武

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


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周俊武在知识产权及影视娱乐领域执业超过二十五年,办理了众多知名娱乐法热点案例。在他看来,律师擅长在多方纠纷中周旋、更熟悉如何用对自己有利的事实和证据向司法机关阐述己方观点,因此律师尤其能拨开错综复杂的事实,找出明星或企业必须守住的底线。比起在危机公关中该说什么,律师更知道如何在不与事实相抵触的情况下不说什么,或者说,如何在有限的可以公开的事实中更“艺术”地表达,也更知道如何“防御”公众可能的反驳。

其次,律师声明通常比公司声明更为严谨、客观。律师比起公司具有相对客观的视角,加之律师职业本身所体现的法律的权威性及专业性,使得律师声明、背书的可靠性相对高于作为纠纷当事人的公司声明。但是,律师一定要在声明文字上仔细打磨推敲,务必消灭一切低级文字错误和语病,否则反而会极大地削弱当事人言论的可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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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9月,女演员陈某某发布长文,称自己和已婚男演员吴某某相恋七年。后陈某某父母发布《公开信》,称陈某某已经因涉嫌敲诈勒索罪而被关押。事件曝光后引发网友关注,吴某某方面也由律师出具了声明进行辟谣。然而,该律师声明发表后,却因为文字上的不专业而引发了网友新一轮的讨论热潮。

最后,律师声明还可以在事实之外为当事人提供法律的支撑,使得声明回应姿态更显强势,更有力度。尤其是在面对某些借机诽谤造谣或者人格侮辱言论时,律师声明中可以同时对外传达坚定为当事人维护合法权利的信号,进而有希望肃清无端谣言,使舆论环境朝可控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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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向农

上海市人大代表、上海普世万联律师事务所主任


“明星、相关企业的公关危机与一般的危机事件不同,他们自带的光环会引起公众广泛关注,导致细节被放大,因此产生较大风险。”上海市人大代表、上海普世万联律师事务所主任李向农告诉律新社,律师可以凭借专业素养提炼危机形成的原因、背景,从更客观的角度给出评价与应对建议。

在处理“某知名女星片场遭烧伤”损害赔偿纠纷时,李向农作为涉事电视剧出品公司的公关总负责人,全程把关对外发言、谈判、赔偿等事宜。李向农认为,处理公关危机最重要的是展示诚意,回归法律理性的基础,过多使用某些媒体公关手段可能会适得其反。

从事这一领域的律师,不仅要在法律专业精进,还要了解文化娱乐产业的商业模式和特点,涉猎传播学、心理学、社会学等诸多知识领域。二十多年前,李向农便结识了诸多文娱产业从业者,见证并推动了很多文娱企业的不断壮大、上市。对于想要进入娱乐法领域的律师,李向农反复强调专业化的重要性,并建议新入行的律师跟随有经验的前辈进入企业值班,摸透行业的商业模式,并结合相关法律进行深度研究。
 

02


律师应如何做好危机公关?

公关即“公共关系”,开展公关活动也就是“个人或单位处理与公众之间社交关系的活动”。在危机公关中,“5S原则”被业内人士奉为圭臬,即承担责任原则、真诚沟通原则、速度第一原则、系统运行原则、权威证实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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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钺翰

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合伙人


“危机公关本质上是通过一系列或简或繁的操作,引导公众或特定的目标群体往自己期望达到的方向上作出对当事人相对更有利的认知或评价,以便让当事人有一个相对更有利的社会局面。”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合伙人、首届全国杰出娱乐法律师提名奖获得者王钺翰告诉律新社,对于大部分律师而言,如果没有深厚的社会阅历与对传播学、社会学、心理学等理论知识的了解,在引导舆论、改变公众认知的能力层面上可能并没有比当事人、公关业务团队有更多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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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参与了一些公众人物、品牌企业、学校、政府的危机公关事务后,王钺翰悟出了一些原则——首先律师不应抱着出名的心态去做危机公关服务。审慎、低调是律师执业中的良好品质,这是律师工作性质所决定的,执法律公器者,言行当稳妥。

虽然在当前的危机公关中,律师函或律师声明似乎成了“标配”,但王钺翰认为,一些场合下,律师出具声明并不妥当。例如当明星否认其有某种言行的时候,既然是“无”,显然律师也是无法核查其真实性,此类声明最好就不要由律师来发。律师代客户发此类声明,并不具有逻辑和事实上更高一层次的说服力。如果后面出现“事件翻转”,对律师来说,后果可不止“打脸”这么简单。

此外,王钺翰还提出了以下几点建议:

1. 做好承担较大压力的心理准备


2. 平时多关注和总结各类明星或企业危机事件的应对过程


3. 多训练文笔和语言表达能力


4. 发挥律师的长处,做好参谋,而非亲自上场


5. 别把危机有效解决的原因归功到自己身上,危机得以化解是综合多种偶然性和随机性的结果,律师要摆正心态


6. 真实!真实!真实!不说假话,是面对公众的最根本原则。


在这个观点时常传播得比事实更快的后真相时代,网络舆情的复杂性与不可控性不可忽视,律师参与危机公关,也不仅仅是撰写律师函或律师声明,更需要从当事人需求出发,具备把控全局、预测舆论走向的能力。

此前,某当红小生委托律师发出《律师函》,警告某视频网站要求其删除恶搞视频,但是实际达到了反向效果,该网站针对该艺人的恶搞视频越来越多,甚至上了各大网站头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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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维能

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合伙人


对于这一案例,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周维能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假设当初艺人的诉求是为了肖像权维权,那发《律师函》的效果是负面的,我认为起诉效果更直接;假设当初艺人的诉求就是为了上头条,那发《律师函》可能是一种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技巧。”

周维能谈到,律师做好危机公关的首要标准,就是在合法的前提下,满足委托人的诉求。到底是为了澄清事实,还是为了警告对方,虽然律师可以提供专业意见,但决定权在委托人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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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是最低限度的道德”,对于每日与法律条文打交道的律师来说,在处理危机时,还要考虑到社会道德底线和大众的情感。

去年,某男子演唱组合队长的父母被曝出背负巨额债务、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艺人本人也因此遭到了舆论抨击,并发表了道歉声明。在道德维度上,公众可能会认为艺人本身也有可谴责的地方。但如果从法律层面去解读,这个事件基本和艺人本人没有关系,然而经过舆论发酵之后,就变成了一个危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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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晓静

上海星瀚律师事务所合伙人


“在帮助艺人或者演艺公司处理公关危机时,律师不仅要提出法律分析,更要理解大众的普世价值观、道德观和情感需求。”上海星瀚律师事务所合伙人顾晓静认为,单纯从法律角度帮助艺人拟定的稿件,往往会引起社会大众的极大反感,反而激化或者升级矛盾,不仅不能起到转危为安的作用,有时甚至会“雪上加霜”。

“我们不建议文娱公司过多在公众平台上搬出律师,即使有时我方是正确的,但动辄搬出律师会给公众以咄咄逼人的感觉,引起社会反感。”顾晓静认为律师应通过切实的法律服务,沟通谈判并协调斡旋解决问题,“毕竟律师不是艺人,我们不希望通过律师本身的过多曝光而引起关注,而是平息和化解矛盾纠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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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务中,当针对艺人的报道完全是造谣或者是捏造事实时,顾晓静会建议艺人或公司使用律师函的方式予以回应或公示,以增加威严度和公信力。而在一些自身并非完全没有瑕疵的情况下,顾晓静可能就会建议以公司公函的方式予以回应,或者直接向相对方发送文书的方式来加以沟通。
 

03


结  语

一名优秀的娱乐危机公关律师,不仅要在法律专业上精进,还需深入了解文娱行业的商业模式与特点,并广泛涉猎传播学、心理学、社会学等诸多知识领域,对“人性”有深刻的理解。

随着国家监管水平的增强与律师介入频次的上升,泛娱乐产业的规范化程度不断提升,也产生了越来越多的法律服务需求。作为国民经济的支柱产业之一,泛娱乐产业前景广阔,而专注于文化娱乐法律这条赛道,对于律师来说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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