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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俍君:如果你有幸成为了一名律师 | 炜衡律所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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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丨吴俍君

来源丨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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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俍君

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

高级合伙人、律师


每年的这个时候,正是各大法学院校毕业致辞刷屏的时间,这些致辞提醒着每一位毕业生“胸怀理想、勿忘初心”的同时,也叮嘱着大家“社会和学校不一样”。其实,毕业多年的我也常在此时翻开各位校长们的叮咛,品味教诲中过来人体验过的人生,以此不断修正自己。这些年看到不少人在律师行业里成功了,也看到不少人在律师行业的征途上越走越偏航。因此,在这里把自己律师执业经历中的一些浅薄感受分享给大家。当然,本建言中如带有性格和志向的标志,亦请年轻人们谨慎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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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重选择律师这一行业


法学院毕业生来律所应聘时,我经常问他们,为什么选择做律师?有人说,律师是个高收入群体;有人说,想来锻炼锻炼;有人说,是听取了前辈老师或者亲友的建议……事实上,绝大多数刚离开学校的年轻人对律师这个行业没有多少了解,对自己为什么会选择律师这个行业亦没有什么认知。


现实中,并不存在人人都适合的职业。即便建言者异常优秀,也不要贸然接受那些反映他们性格和志向的建议,除非你想成为那样的人而各种条件也允许。


选择一种职业,就是选择了一种生活方式。而生活方式是否适合自己是需要慢慢去感受的。在法律行业中,不同的执业地位会产生不同的执业习惯。法官、检察官、公司法务、律师等每一种职业所要求的执业方式、执业理念都有很大差别。因此,建议那些对法律行业还没有多少了解的年轻人,在学校时多出去走走,去公司法务部、法院、检察院、律师事务所都看一下,了解不同职业、不同岗位的人,他们都在做什么、想什么,并真实地体验一下,进而在这一过程中思考你最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或者最喜欢上述哪种生活方式?经过反复比较思考后,你如仍觉得律师这个行业适合自己,那么我建议你进一步考虑律师的收入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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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放眼国际还是着眼于中国本土,律师的整体收入的确要高于法官、检察官或其他法律执业群体。在中国的一、二线城市,确实也有律师独立执业五至十年后,年收入能达到数百万元,但更多的律师则是在执业后的数年内遇到收入瓶颈。初入行时,他们的工资只有两三千元,做了四五年后,由于各种原因,薪水却仍显微薄。为了养家糊口,他们不得不转行去考公务员、从事法务或者找寻其他收入稳定的职业。事实上,能赚大钱的律师是少数。收入高、前景好,只要些许努力就能实现自己的职业理想可能只是刚入行时的美丽憧憬。事实上,想要实现这一目标不仅需要具备多方面的能力、更需要从业的激情、悟性和某些机缘。


从业的激情在成就事业时显得尤为重要,逃避工作压力和贪图安逸的人绝不可能在律师行当中取得胜利。当然,致引成功的因素还有很多,例如悟性。我非常认同印度埃萨姆邦和内格兰德邦高等法院前法官雷姆·拉伯哈衣的观点:“赢得诉讼的艺术是从书本或老师那学不来的,在辩护领域中的艺术家是天生的,而非人为造就的。他自身中的某种生来就有的东西形成了他性格的一部分。在大多数情况下,这种东西无法模仿。正是由于这个缘故,在此领域中致人成功的本领总是难以掌握,它无法定义,从而难以描述。”


其实,如上所述,从业的激情、努力、机遇等都是律师成功的必备要素,如果还有悟性,那么当你筋疲力尽、满身汗水时,命运之神一定会向你微笑。所以,如果你认为自己的生活状态就是每天一睁眼便愿意充满激情的去迎接新的挑战并能不遗余力的长期应付,且甘冒各类执业风险时,律师这个行业的大门真诚的向你打开。



律师成长要诀


扎实的法律基本功、好的带教老师和大量的司法实践是促成年轻律师快速成长的关键要素。


首先,扎实的法律基本功是律师成功的基础。


任何时候都不能忘记,律师是一门专家职业。法律技术运用到案件中的复杂性不弱于医疗和工程领域的任何一项技术。然而,罗马之筑非一日可成,娴熟的技术难以在短期内学成。律师首先必须全面学习法律理论。这种知识不应当仅限于纯粹的学术或书本知识,它更应当是对法律适用进行广泛而深入研究所得来的深刻认知。律师不应当满脑都是生硬的法条和判例,而应当综合地领会这些法条和判例背后的法律适用原则和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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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非常生动的例子。我常常会邀请前来面试的年轻人用法律原理解释某案例,却难有答上来的。后来我便将案例中的核心法学原理换种以他们曾经熟悉的方式提问:“我请你吃饭,但我没有请,你是否能告我?”得到的答案异口同声:“不能”。问:“为什么?”常有人回答:“司法考试考过”。还有人回答:“这是一个情谊行为”。那再问为什么这是一个情谊行为时,则少有人能继续作答。其实,我请你吃饭,这仅仅是一个意思表达,而这样的意思表达不在于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没有受法律关系约束的意思,所以这样的表意行为只能叫意思表达而不能称作民法上的意思表示,更不是法律行为。当我这么告诉他们时,他们显然对法律行为(意思表示)这个概念的理解上了一个层面,原先的一脸茫然也消失殆尽,对开头考察案例中所体现出来的法律原理便也能揭示。


法律基本功不扎实,是很难在实践中取得比较好的执业技能并获得客户认可的。所以在学习时,对概念及法律规范应加以理解而非死记硬背,而这也正是律师从业后把法律文本与生活实践相结合的基础。所以,如果你不是那种无需法律基础便能获得稳定案源的人,还是应当补上法律基础课。


其次,对刚入职的年轻律师而言,有好的带教导师比进红圈所更重要。


律师是一门专业性、技能性很强的职业。如果你没有极高的悟性,而又想在这个行业中快速获得执业技能,那么,找一个执业经验丰富而又愿意带教的导师则是不二之选。如果你有幸遇见,那必定是人生中宝贵的财富。


不少年轻人执业之初,更愿意选择红圈所、大牌、大腕律师。然而事实上,那些大牌们都很忙,能教你一点“皮毛”已宛如登天。当然,如果真有这样的机会,而这些大牌们又愿意悉心教导的话,你则是幸运儿中的幸运儿。其实,能够获得这样机会的年轻人是少数。对大部分人而言,要想能够快速全面的成长,找到一个法律素养高、实践经验丰富、没有什么坏习气且富有责任心的带教老师尤为重要。他不一定要有多高的地位和多少的社会名头,如果他愿意带你会见客户并带你出庭,同时你还有一定悟性的话,短时间内技能上的提高是显而易见的。当然,“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也是律师行业广为流传的一句名言,多数律师在培养自己徒弟的时候,也是在培养竞争对手。相信不少律师的第一批案源都是从师傅那里接过来的。因此,如果你遇到了一位做事认真、办案经验丰富又愿无私传授的师傅,应当心怀感恩。出师以后你会发现,师傅当年教给你的东西无法用言语表达但却又无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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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以上条件和机会都没有,你就更需要主动并具有自我学习精神,伴随着些许悟性,或许你也能成功。律师这个行业,想要学习并不困难,抛开经济层面的考虑,你完全可以为其他律师提供不寻求物质报酬的帮助,在这一过程中,你不但可以学习到必要的知识,同时也会接触到一定的商人、律师、法官、检察官、警察以及其他各色各样的人,这些都是宝贵的人生财富和资源,时间会证明,你为之付出的一切会有回报。


再次,长期的司法实践是每个律师必须要走的路。


律师法律技能的纯熟如同狙击高命中率一样,得靠一颗颗子弹(案件)射击(磨砺)之累积。同时,不要怕犯错误,律师只有在不断的错误中才能累积起足够的经验,才能磨砺好技能。


不知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是否有这样的经历:初次面临庭审时,却发现自己不知从哪里下手或手忙脚乱的使用自己所学到的知识强于应付,并不时冒出阵阵冷汗。其实,这样的经历深刻而富有意义,其告诫刚入行的人们,纯粹做文本研究的律师难以获得成功,要想运用所学知识获得收获以前,还必须经过长期大量的司法实践(专业上要多向资深法官、检察官们求教),经历痛苦与失望。当有朝一日你们在法庭上以深刻法律知识为依据所讲的东西都言之有物,当你们的发言不会浪费法庭时间,法官们才会对你们加以尊敬,并将从你们那里得到最大限度的事实支撑,从内心形成对你当事人一方有利的心证,你才能最终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案件结果和客户赞誉)。


当然,长期经验积累的前提是你要愿意拼搏。我见过不少刚毕业的年轻人,面试时要求大几千上万的工资,然而工作起来,难有那种与之相配的激情和动力。记得我刚入行时,拿着微薄的薪水,却也满怀激情开着买来的二手电动车整日奔驰在上海的大街小巷。后来,我有机会在厦门处理一个标的几十亿元的特别重大风险事件项目。那些风雨的日子里,整日整夜忘我的忙碌,不带一丝学习以外的目的,亦没有一毫懈怠,虽苦犹乐。另外,工作中要少纠结于老板给了自己什么待遇,多反省自己为老板做了多少贡献。要善待在工作中遇到的各类人,也要善于领悟与同僚及客户的相处之道,或许有朝一日不经意之间遇到的他就会改变你一生的命运。要相信,是金子,总有一天会发光的。



不丢弃法律和道德底线,有理想地执业与生活


尤记得母校华东政法大学叶青校长曾在2018年本科毕业典礼上讲过这样一番话:

“同学们,不要丢掉法律和道德的底线,在创造美好事业和幸福生活的过程中,不做匆匆一笑的过客,不当袖手旁观的看客,更不能变成为虎作伥的掮客;要让追求理想的热情不被一时一事的冷漠所扑灭,正直勇敢的灵魂不被一念之差所役使,高尚的职业操守不被一时之欲所攻破,永葆华政人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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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听不知深奥事,再听已是过来人,经历过,便会理解的更透彻。从事律师行业,法律和道德的界限往往非常模糊,诱惑无处不在,律师对法律的信仰亦可能随时会被摧残。现实中,民事案件中呈现在法官面前的法律事实可能只是案件的冰山一角。刑事案件中,法官对职业前途的关注有时要远超过案件本身。当你去观察那些娴熟掌握了法律技巧的资深律师们就会发现,律师的成功好像是胜诉而不是正义。


事实上,律师应比其他大多数人更需要一个坚强的法律和道德内心,无论何时,你都应有法律和道德的底线,做一个正直诚实的人。你确实需要保守当事人的秘密,但也不能为了胜利而为所欲为,你确实需要为“魔鬼”辩护,但也不能以“魔鬼”的方式进行辩护。即便你自认为阅人、阅事无数,看透了整个世界,现实中你仍需敬畏法治、信仰真理,行为方式仍要建立在社会的共同价值和良知上。坚守原则,才不会迷失人生的方向;敬畏规则、遵守规则,人人最终才能平安生活,社会才能和谐有序。



如果你有幸成为了一名律师



在大多数情况下,律师是其当事人命运的把握者,律师的神圣之手掌握着其当事人的财产、生命和自由。如果你有幸成为了一名律师,更要坚定理想信念,树立正确的价值观,恪守诚信,加强学习,不断提升法律服务专业化水平,并勇于承担社会责任。而能将上述各类品质和要素进行巧妙结合并最终为当事人取得胜利的律师才能称得上律师行业的专家,才可能有丰厚的收入、向往的生活和相应的社会地位。 最后,祝即将或已经踏上律师行业征途的你们,一路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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